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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舒晨:西方种族主义的历史和现状”讲座综述

 

2020年5月29日晚19:00-21:00,由北京大学外国哲学研究所、北京大学哲学系外国哲学教研室主办的“哲学与现代世界”系列线上讲座的第三讲准时开讲。此次讲座的主题是“西方种族主义的历史和现状”,由北京大学外国哲学研究所助理教授项舒晨老师主讲,北京大学哲学系、北京大学外国哲学研究所教授尚新建老师主持。项老师由于身处英国,因此特意预先录制了讲座视频在哔哩哔哩网站上播放,并随后在腾讯会议平台上与听众互动交流。

 

 

讲座开始,项老师首先强调,现代科学研究已经表明,生物学意义上的种族其实并不存在,因此种族主义并没有任何科学上的根据。然而,当下西方的许多现实事件不断提醒我们,种族主义其实从未消失。由于“种族”和“种族主义”是西方文化和哲学的重要方面,所以如果想要充分了解西方国家在时事中的言行,我们就必须了解其种族世界观的基本思想及其起源。本次讲座分为两部分,前一部分介绍了西方种族主义的现状和历史,后一部分探讨了西方种族主义的思想渊源。

首先,项老师介绍了西方种族主义的历史。尽管今天种族主义在道德和科学上饱受谴责,但在二战结束前,西方历史上许多重要的政治精英从未掩饰他们的种族优越感,并通过这种优越感压迫下层种族。本杰明·富兰克林托马斯·杰斐逊亚伯拉罕·林肯伍德罗·威尔逊西奥多·罗斯福温斯顿·丘吉尔等著名政治领导人都曾公开表达其种族主义观点。项老师认为,这些观点的共同之处在于它们反映了种族意识形态中的一些主旋律:(1)种族等级是自然规律的一部分;(2)不同种族之间的冲突是永恒不变的;(3)种族他者是邪恶的;(4)另一个种族是非理性的,相对于人类更像动物;(5)对种族他者的灭绝在道德上是可以允许的。

此外,历史上许多著名的哲学家也在不同程度上支持种族等级观念,甚至对种族等级观念进行了系统性的理论阐述。洛克、休谟、康德、黑格尔等哲学家均结合自身的哲学理论,为白人的天生优越以及非白人的天生劣等提供辩护。这表明,西方知识分子与西方的种族主义和殖民主义现象存在着一贯的关联,这些知识分子与欧洲殖民主义时期从事种族和殖民活动的人拥有相同的意识形态。

 

 

其次,项老师介绍了西方种族主义哲学的经典理论。西方种族主义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古希腊的“野蛮人”(βάρβαρος, barbaros)概念。“野蛮人”指代不会说希腊语的人,也就是缺乏理性的人(因为理性(logos)和言语(logos)是同一个词),这一意象首先出现于《伊利亚特》中:半人半马是受违反文明规律的非理性冲动所驱使的一种野蛮生物,最早的希腊英雄打败了半人半马,也就代表法律和文明的希腊人战胜了没有法律、非理性、兽性的的野蛮人。此后希腊人常用野蛮人描绘其他实际存在的非希腊民族。亚里士多德是首先赋予“野蛮人”理论公式的人,在自然奴役理论中,他提出“所有非希腊人=野蛮人=自然奴隶=应该由希腊(男)人来统治”的链条,论证了野蛮人自然注定的、永恒的低等地位。

接着,项老师转向一个同样源自古希腊的种族主义偏见——东方专制主义。东方专制主义指代一种西方对东方的刻板印象:东方“合法”的政府形式是暴政,这表明他们缺乏成熟的政治能力以实现自我组织,因此需要被西方殖民。这种对东方专制的刻板概念贯穿整个欧洲历史,典型事例包括黑格尔对中国作为“神权专制帝国”的描述,以及德皇威廉二世在19世纪末创造的“黄祸论”。正是西方文化中这种顽固的东方专制主义观念,不断强化西方对于东方民族作为野蛮人/自然奴隶的刻板印象,并鼓吹西方政府殖民接管这些国家的合理性。这正是乔姆斯基所说的“制造共识”。

 

 

最后,项老师重申,长期以来,西方的政治精英与哲学家常常发表带有种族主义的言论,我们不应对其感到意外,因为种族主义在西方文化中是根深蒂固的;正是因为这种根深蒂固性,种族主义不会在短时间内消失,而是会在很长时间内与我们共存。我们要用批判性思维看待种族主义以及种族主义哲学,这有助于我们理解政治现实的潜在意义。

 

 

项舒晨老师的讲演结束后,主持人尚新建老师对讲座内容进行了总结。他指出,讲座通过丰富的资料勾勒了西方种族主义的起源与发展,并进一步揭示了其性质和影响。讲座首先指出在西方历史上种族主义是一种“常识”,甚至一些鼓吹自由平等的启蒙思想家也持有种族主义认知;其次追溯到种族主义的古希腊起源,尤其是亚里士多德的自然奴役学说;最后,西方人利用种族主义思想对殖民主义进行辩护,并对东方政治制度产生误解,至今西方的种族主义的影响尚存。

 

 

在之后的互动环节中,腾讯会议的观众就西方种族主义的起源、种族主义与民族主义的关系、种族主义与东方专制主义的区别和联系、西方种族主义批判哲学在当今的成果等问题与主讲人进行了充分交流。最后,观众表达了对主讲人和参与者的感谢,主持人宣布此次讲座圆满结束。

 

推荐阅读:

[1] Eze, Emmanuel. Race and the Enlightenment: A Reader. Oxford: Blackwell Publishing, 1997.

[2] Füredi, Frank. The Silent War: Imperialism and the Changing Perception of Race. New Brunswick: Rutgers University Press, 1998.

[3] Mills, Charles. The Racial Contract. Ithaca and London: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97.

[4] Pagden, Anthony. The Fall of Natural Man: The American Indian and the Origins of Comparative Ethnology.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2.

[5] Stannard David E. American Holocaust: The Conquest of the New World. New York and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2.

 

(供稿人:纪楷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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